「玻璃制品」

沉迷爱豆中 有缘再见

 

白噪

•把性冷淡和玻璃渣坚持到底





鹤丸决定搬家了,收拾屋子的时候整理出了一大堆书,反正自己也不会去读,鹤丸想干脆卖掉好了。

从手机地图里找了一家最近的古书店,鹤丸跟着导航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不算远可装着书的纸箱实在太沉,鹤丸感到胳膊酸痛。

“粟田口。”

真是奇怪的名字,鹤丸心里想。

古书店不大,几个巨大的书架上琳琅满目全是书,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印刷的油墨味。

“阿嚏。”

在说话之前鹤丸打了个喷嚏。

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明明年轻却看着十分老成,文质彬彬的模样,一脸笑意,是会受年长者欢迎的类型。可鹤丸怎么也适应不了那个笑,总觉得后背发毛,不讨价还价鹤丸草草地卖掉了书迅速离开。书都是前男友的,并不是那么有价值的书,也没能卖到几个钱,也许不该跑这一趟,鹤丸揉着还有些发酸的手臂想。

新家在离车站有些远但十分安静的地方,从阳台向外望能看到远远有一条河,小时候还经常去那边玩,最后一次去是什么时候来着的?鹤丸不禁回想。

陌生男人打来电话是在那之后的几天。

“不好意思。”

推开门,所谓知识的气味向鹤丸迎面扑来,鹤丸忍住不去打喷嚏。

“您来了啊。”

年轻男人笑着向鹤丸走来,鹤丸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

“您的东西在这里。”

接过男人手里的东西,鹤丸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被鹤丸遗忘在书里的是和前男友的合照,看着照片上笑得天真的脸,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蹿了出来,鹤丸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鹤丸和前男友认识了十年,相恋七年,鹤丸觉得自己对那人虽不是全知全能倒也算烂熟于心。只是,他们并没能逃出七年之痒的魔咒,这点倒是连鹤丸自己也没料到。表面上算是和平分手,也许在对方眼里分手这件事几乎不起波澜。外出时鹤丸接到了分手的电话,时隔几个月回家后对方已经离开了,家里的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如同早就准备好一样。那之后鹤丸也找好了新家搬走了,住了好几年的房子意外地没什么不舍。鹤丸觉得这就是成年人应有的做法,三十快要奔四的人若还因为分手而大哭大闹那才不像话。

回家的地铁,末班车。在工作室通宵了三天手头上的工作依旧没什么进展,但是鹤丸知道他不得不回家,起码得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带着这样的想法鹤丸坐上了回家的电车。只是疲惫和焦虑已经令他的神经变得麻木。

“又见到您了。”

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鹤丸勉强抬起沉甸甸的头。

“书店的人?”

盯着那张不算熟悉的脸看了好一会鹤丸才想起来。

“是我。”男人笑了笑,“我可以坐下吗?”

年轻人男人指了指鹤丸身边的座位。

鹤丸点点头。

“您现在回家吗?”

“嗯。”

“那个,我的名字叫一期一振,您的名字是?”

在两人短暂的沉默后年轻男人开口。

“鹤丸国永。”

“鹤丸先生您一直这么晚回去吗?”

“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鹤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提议到。

“请务必。”

礼数周正的人,家教一定很好,鹤丸想。

车站附近的居酒屋,这个点还在的不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就是已经彻底喝醉了的大叔,找一个空桌子随便点了些东西,鹤丸便闷声喝了起来,而一旁的一期一振只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鹤丸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鹤丸先生您酒量真好。”

鹤丸眨眨眼,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喝到了第几杯。鹤丸偏爱日本酒,平时几乎不会醉,只是在今天这种不算好的的状态下还是不太妙。

感觉自己说了些什么,却又记不得自己说了些什么,能记得的只是眼前一点点变模糊的脸和最后的一片黑。

头疼欲裂的第二天,醒来是没见过的房间。最糟糕的情况,鹤丸忍不住叹了口气。

“早上好,鹤丸先生。”

身边的人揉了揉眼睛,声音十分爽朗。

“早上好。”

有几分喑哑的嗓子,鹤丸皱起眉头。

“我去帮您倒杯水吧。”

“谢谢。”

鹤丸看一期一振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然后出去。就算是现在还用着敬语的男人,鹤丸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虽然记忆有几分模糊但鹤丸还是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正因为记得才觉得糟糕。

“鹤丸先生。”

思绪被声音打断,鹤丸接过一期一振递过来的水和醒酒药。伴着水鹤丸把几片药片一口闷下去,过了一会鹤丸总算觉得嗓子和头舒服了些。

“能借我身衣服吗?”

自己的衣物散乱在地板上,已经穿了三天的衣服,可以的话鹤丸想换身干净的。

“当然。”

一期一振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是一件白色套头卫衣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裤子的长短正好只是腰有点大,卫衣也有些太多宽松,鹤丸盯着浴室里的镜子想自己是不是又瘦了。

鹤丸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一期一振手中端着早餐的盘子,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的点数能不能算做早餐。

“我做了点东西,鹤丸先生您吃吗?”

想想上次吃饭还是20多个小时前,鹤丸点头。

“你的手艺不错嘛。”

米饭、鸡蛋卷、味增汤,最简单的和式早餐鹤丸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我家弟弟比较多,以前经常给他们做饭。”

一期一振边说边不自觉笑了起来,鹤丸觉得这种笑要好得多。

“你多大了?”

“22。”

鹤丸愣住了,比自己小了15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犯罪了吧。

“真年轻呢。”鹤丸扯出个苦笑,“你是这边的人?”

“GAY吗?我不是哦。”

“男人呢?”

“第一次。”

一期一振说得轻巧,鹤丸却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之后谁都没说话,鹤丸认为他不会再遇到比这更尴尬的时刻了。

吃完饭象征性告别后,鹤丸一边希望再也不会见面一边推开门,奇妙的是门外的景色他一点也不陌生,不如说很熟悉。抬头看看门牌,再瞅了瞅一边的门牌,鹤丸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邻居……”

“鹤丸先生您住隔壁吗?”一期一振微笑,“这也是一种缘分呢。”

“是呢。”

鹤丸也跟着笑,胃里却开始泛酸。糟到不能再糟的情况,干脆搬家好了。

回到家鹤丸觉得还是昏沉沉的便倒头睡下,下午醒来后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回了工作室。



一期一振走在回家的路上,老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衬衣、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长发随意一扎,整个人看起来薄的像纸片一样,轻飘飘的。

“鹤丸先生。”

猛跑追过去,一期一振向鹤丸搭话时还喘着粗气。

“你……”

鹤丸眯着眼,一副困扰的样子。

“一期一振。”

“啊。”

鹤丸想起来了,是他的邻居。

“您要回家了吗?”

“嗯。”

鹤丸已经一周没回家了。鹤丸在两天前就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只是一想到回家后也只有自己一个人,鹤丸就又在工作室呆了两天,只是工作室的沙发睡起来实在不算太舒服,鹤丸开始想念起他的床才决定回家。

“鹤丸先生您工作很忙吗?”

“我上次就想问了,你到底近视吗?”

无视了一期一振的问题,鹤丸问。

“度数不高,只有看书时才戴。”

“你在之前的书店打工?”

“啊,”一期一振拍了下手,“那是我家开的,我偶尔没课的时候会去帮忙。”

“还真远。”

“是有一点。”

一期一振自始至终都在笑着。

“你的笑,”鹤丸思考了一下到底该不该说,“让人倒胃口。”

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鹤丸能看出来一期一振的笑容明显僵住了,不过还是努力保持着。

“鹤丸先生,您突然说什么啊。”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乖宝宝吧。”鹤丸从裤包里掏出烟盒,打来却发现已经空了,“啧。”

鹤丸咂咂嘴,把烟盒揉成一团扔了。

“这……”一期一振揉揉头发,“您也真是不可爱呢,故意说出来惹人讨厌这种事很少会有人做吧。”

声音和笑容都没变,只是周身的气温冷了那么几度,人还真是善变呢,鹤丸打了个哈欠。

“有烟吗?”

“我是禁烟主义。”

“那有糖什么的吗?”

想抽烟又没有,鹤丸总觉得嘴里缺点什么。

“那这样如何?”

被突然强吻鹤丸呆愣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鹤丸便马上推开了一期一振。

不懂现在的小鬼都在想什么,鹤丸在心里念叨。

“恼羞成怒?”

“并不是。”

“那你想干嘛,我可没钱给你。”

一期一振瞪着眼睛看着鹤丸,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要钱,话说鹤丸先生,您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我拒绝。”

“为什么?”

“你太不可爱了。”

说着鹤丸的脚步加快了些。



那之后鹤丸也被一期一振追求着,一期一振会擅自帮鹤丸整理家务,也会给他做饭,有的时候还会帮鹤丸送换洗的衣物,鹤丸手机里存着一期一振的电话,一期一振手里拿着鹤丸家的备用钥匙,只是他们不拥抱不接吻不做爱。用鹤丸的话来说,他像是有了一个免费的家政夫一样。

一期一振也不是不求回报,他只是更期待最后的结果。

“鹤丸先生,您也该和我交往了吧。”

在一期一振家吃晚饭时,一期一振又一次说到。

“欲求不满?”

鹤丸和一期一振已经认识三个月了,鹤丸每次觉得对方该放弃的时候,都又被对方一点点地将时间延长。

“并不是这样。”一期一振猛地敲击桌面,杯子被震动弄倒水浇了鹤丸一腿,“对不起……”

一期一振低头。

鹤丸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期一振生气的模样,这样的一期一振让他觉得有趣又奇妙。鹤丸一边拿纸擦着裤子上的水,一边揣摩着一期一振的表情。

“我今天能留下来过夜吗?”

鹤丸盯着一期一振的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化。

“如果您愿意的话。”

一期一振嘴上虽是这么说着,鹤丸却能清楚地看见他耳根处的一片红色。

有趣的人。鹤丸这么想。

不算大的单人床,鹤丸和一期一振什么也没做只是相拥而眠。鹤丸不知道一期一振什么都不做的理由,只是觉得这样也没差。鹤丸睡眠质量奇差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到他,但那一晚他却睡得很好,那是他少有的在没有酒精作用下的深眠。

那之后鹤丸便很少回自己家睡觉,他喜欢和一期一振挤在那张不大的单人床上,人体的温度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使他更容易入睡。但即使这样鹤丸半夜还是会常常醒来,并不是被什么惊醒只是会自然而然地醒来。这时候鹤丸会起床,去阳台上抽一支烟再回床上睡觉。有的时候鹤丸的动作会弄醒一期一振,那时一期一振便会起床给鹤丸煮杯热牛奶或给鹤丸披件外套抱抱他,再灭掉他的烟拉他回床上睡觉。



那天鹤丸换衣服的时候一期一振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用鼻子蹭着他的脖颈,轻声在他耳边说:“鹤丸先生,您的头发长长了呢。”

鹤丸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几个月不管头发已经长到了胸前。

“过几天去剪。”

“请不要剪,”一期一振捧起一束鹤丸的头发轻轻吻了一下,“我很喜欢您现在的样子。”

“是嘛。”

“话说您有没有发现自己还有什么其他变化吗?”

“什么?”

“您想想。”

“想不到。”

鹤丸想也不想干脆地回答。

“您被我喂胖了。”

一期一振用自己的脸蹭着鹤丸的脸颊。

鹤丸提提裤子看看衣服,还是最初一期一振给的那一身却不如当初那么宽大了。

“真的呢。”

鹤丸笑着伸手摸了摸背后一期一振的头,总觉得自己像养了条大狗一样。

也是在那天晚上,鹤丸接到了工作的邀请。从工作室往家走的路上,鹤丸久违地独自去喝了一杯。不知道是不是头脑太过清醒,怎么喝也没有醉的意象,不如说反而越发清醒,鹤丸干脆结账回家。那天夜里鹤丸睡在自己的床上,宽大的双人床,柔软的羽毛被,专门定制的枕头,鹤丸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只觉得烦躁,鹤丸就这样保持醒着的状态在床上躺到了天亮。

中午,一期一振来帮鹤丸整理家务的时候发现鹤丸在家。虽然因为诧异而面带异色,一期一振却还是照常问鹤丸要不要吃午饭。

午饭,一期一振家的餐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咖喱,两个人都默默吃着饭,没怎么说话。

吃过饭一期一振在厨房洗碗,鹤丸想了想渡步到一期一振身边。

“我现在有一个工作……”

犹豫了一会鹤丸开口。

“嗯?”

一期一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一个很重要的工作。”

一期一振盯着鹤丸的脸看了好一会后用清水冲洗自己满是泡沫的手,然后拉着鹤丸坐到沙发上。

“鹤丸先生,您要走了吗?”

鹤丸点头。

“要去很久吗?”

“很久。”

“是很远的地方吗?”

“很远。”

一期一振看着鹤丸,只是微笑着。

“真是可惜,”一期一振上扬的嘴角弧度和微微眯起的双眼,鹤丸原本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个表情,只是这次却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心脏,一下一下地钝击着,“我再也不能当鹤丸先生您的抱枕了。”

一期一振狠狠地攥着手,指甲深深陷进手掌里,只为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是呢,”鹤丸深吸一口气,“以后我就要一个人睡了。”

“那……”

“再见。”

不知道一期一振打算说什么,鹤丸猛地站起来打断一期一振的接下来的话。

“鹤丸先生,一路平安。”

互相道别,从一期一振手中拿回自己房间的备用钥匙,鹤丸回到自己家中。用邮件回复了对方最终答案,鹤丸发现自己脑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坐在沙发上发着呆,鹤丸才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太过短暂。

那之后随着日期的推进鹤丸又变得忙碌起来,找房子和现在手头上的工作还有搬家让他根本无暇分心,等全部结束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走的那天早上鹤丸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跑了一趟。中午,一期一振放学回来的时候看了看隔壁的门,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坏习惯,明明知道门里面的人不在了还是会忍不住去看。

“这是什么?”

发现自己的门把上挂着东西,一期一振心存疑惑,打开袋子里面装着一盒荞麦面。

“太晚了,鹤丸先生。”

一期一振摇着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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